苏州这城,老。 公元前514年,伍子胥筑阖闾大城。 兵火过,朝代换,城址没挪窝。 顾颉刚说,苏州城之古为全国第一,尚是春秋时物。 早年吴人尚武,干将莫邪铸剑。 六朝后,风气转了,尚武变崇文。 昆曲、园林、吴门画派 ,都是水里泡出来的体面。 唐宋运河一通,苏州拿百分之一土地,供十分之一漕粮赋税。 丝绸、棉布、玉器 ,都在这儿集散。 吃食偏甜,乾隆年间松鹤楼开张, 松鼠鳜鱼 成了头牌。 民俗里藏着真东西。 苏州端午纪念伍子胥,不祭屈原。 四月十四轧神仙,南宋淳熙年间兴起,八百多年没断。 城是水养的,人是水磨的,讲究没丢。 今天,跟诸位聊聊,来 苏州必吃的10样特色小吃 ! 桂花糖水鸡头米 鸡头米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新鲜芡实,果子长得像鸡头,顶上鼓个包,尖刺拉拉的, hence得了这名。 苏州葑门南塘产的最好, 清代沈朝初写 《忆江南》 就夸过: "莹润每凝珠十斛,柔香偏爱乳盈瓯。" 算下来,苏州人吃这玩意儿几百年了。 鸡头米每年就中秋前后一个月能采,六到八成熟时糖份最高,苏州人叫它"水中珍珠",最甜最圆的那种还有个专称——大丹。 剥出来的米粒雪白圆润,颗颗跟珍珠似的,看着就馋人。 做法简单得很,冰糖煮化,鸡头米丢进去滚一分钟,撒把糖桂花,齐活。 入口啥感觉呢? 三分清甜七分糯,软是软的,但还带点弹牙,嚼着嚼着就停不下来。 老苏州做这道菜讲究不用铁器,怕变色,砂锅炖出来汤色清亮。 这东西补脾固肾,《神农本草经》早写了,但体内痰湿重的人别贪嘴。 一碗下肚,桂花香飘在碗口,那才叫苏州的秋天。 油氽团子 说苏州小吃,绕不开油氽团子。 这玩意儿起源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老苏州人都晓得, 它跟别的团子不一样——别的团子裹芝麻裹豆沙,偏它裹鲜肉,糯米皮包着肉下油锅炸,炸到金黄圆滚滚浮起来, 捞出来趁热咬一口, 嘎嘣脆的壳子里头, 软糯的米皮裹着一团紧实的肉馅,汤汁滋出来,鲜甜带着咸香 。 山塘街荣阳楼做这个最有名,用的是"红料肉"馅,没肥肉,吃着不腻,一口下去,舌头跟心都暖了。 团子这东西,往上追溯三千多年,商朝就有了, 当年泰伯奔吴,带来中原的食俗,糯米裹肉的做法一代代传下来, 传到苏州,就成了这口酥脆里的乡愁。 三块钱一个,个头大得顶饱 ,葑门横街的老菜场也能碰见地道的。 要说苏州人讲究"不时不食",但油氽团子是个例外,它四季都馋人,因为那口热乎劲儿,啥季节都挡不住。 吃它得趁烫,凉了皮就软塌了,味道差一半, 这跟做人一个理——热乎的时候,才最有滋味。 泡泡馄饨 这玩意儿不是老古董,它起源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昆山正仪镇, 一个叫沈红霞的姑娘,当时才九岁,在她妈馄饨店里瞎琢磨, 把皮擀薄,馅少搁,下锅一煮,热气一顶,馄饨鼓成泡泡浮上来了。 后来从正仪老街传到苏州城,连刘嘉玲回苏州都要专门去吴趋坊乐惠馄饨店吃一碗。 这馄饨皮薄到啥程度? 薄如蝉翼,透光能看见里头那点肉粉色。 馅呢,讲究"点到为止",一丢丢鲜猪肉末,不是来吃肉的,是来吃皮和汤的。 包法也邪乎,四角悬空不捏死,煮熟了像小气球在汤里飘。 汤底才是魂——碗底一勺猪油、一把葱花、细盐,滚烫的猪骨汤一浇,那香味能把你魂勾走。 一口下去皮一抿就化,鲜汁炸开 ,轻盈得跟没吃一样,却鲜得你想跺脚。 绉纱汤包 这玩意儿 清朝乾隆嘉庆年间 就有了,比你家祖坟还老。 1900年,湖广人顾洪宝在平江路开了老盛昌,专卖这口。 后来徒弟张洪刚从淮安跑来苏州,被一屉薄得透光的汤包迷住了,一头扎进去,守了三十多年。 为啥叫绉纱? 古代苏州织造署产一种绉缩纱织物,面皮跟它似的,薄得能见汤汁晃。 个头鸽蛋大小,褶子藏在底下,顶上光溜溜跟生煎反着来。 皮是老酵面擀的,中间厚四周薄,兜住一包汤。 馅是猪前腿肉加猪皮冻,蒸熟冻化成汁。吃有口诀——"轻轻提、慢慢移、先开窗、后喝汤",配姜醋才过瘾。 还有个讲究:只供春秋冬三季,夏天没有,苏州人讲究"不时不食"。 一笼八个十个,一口一个汁水炸开,鲜里带甜,软糯得像苏州姑娘说话。 苏式绿豆汤 这碗汤啥来头? 起源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浒墅关大有蚕种场,工人拿冰块配蒸绿豆、糯米,撒上蜜枣红绿丝,浇薄荷水,就这么传开了。 袁枚在《随园食单》里专门记过苏州绿豆汤 "清而不腻、凉而不寒", 乾隆年间他住苏州小仓山,夏天亲手做给朋友喝,赵翼喝完还写诗夸"绿云碾作冰"。 苏式绿豆汤跟别处不一样。 别处煮成糊糊,苏州偏要"汤豆分明"——绿豆蒸出来粒粒开花不烂,糯米单独蒸得软糯带劲,绝不煮成一锅粥。 汤是薄荷水打底,清透得跟琥珀似的,八种配料往里一码: 蜜枣、红绿丝、冬瓜糖、金桔、葡萄干、芸豆 ……五彩斑斓,像把江南夏天装进了碗里。 先喝口汤,薄荷凉意直窜脑门;再嚼口糯米,软糯带韧; 绿豆粉粉的,蜜枣甜而不齁。一口下去层次分明,甜是清爽的甜,凉是透心的凉。 酒酿饼 这饼,一说张士诚。 元朝末年,他带老娘